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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下的破烂王

2008-4-28    来源: 转载   【我来说两句
 春风几许充满人间。季节的变换,常常让人茫然。心灵总在不经意中思考,一张呆呆的脸,去看世间的悲喜。

       我的超市,频连路口中心。每天,我总坐在一张椅子里,看外面的浮华烟尘。世间的事情,若真看透,也没有什么意义。但是,每个人的人生与追求不尽相同。就象每天一度早晚经过我门口的拣破烂男人。看他惶惑的脸,就知道他的紧迫。和对生活的追求。我想,他一定急于弄到钱。希望改变自己的生活。他穿的并不破烂,衣服不是新的,但很工整。这给人的感觉,是他并不适合做这一行业。看他每天推着一辆破车,周旋在布满烟尘的路上,眼睛四处张望,我还是感觉,我的日子与生活,好过他太多!当大太阳下,他滴着汗水,用脏手擦着额头,我还是良心发现,送给他一瓶矿泉水。他并没有说感谢,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。我们没有多说话,在他眼里我只是同情他罢了。

       季节变换了几个轮回。那个垃圾男人,已经发展到用汽车,往县城送破烂。他租的车子,每每经过超市门口,总看见他坐在车窗口,得意的挺着胸脯。生怕我不知道,他发了一点小财。看到我总是耸耸胸脯。我也很知趣的多看他两眼。以免他做的样子太累,发现我没看他,而令他失望。对于他的虚荣心,我还是能够接受的。毕竟他那么大年纪,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得意,比起那些整天坐高板凳,一身臭傲的高官的得意,还是实际了很多!所以,一直就喜欢平民骨子里,那份平稳安然,吃的饱睡的香的得意。

       再一次他坐着汽车经过我门前时,我挥起手,对他扬着。他更得意的笑着。那个拉破烂的车斗几乎要翻掉的,倾斜着重重的垃圾。知道他又发了小财,更是替他高兴。再一次经过我门口,这一次他主动挥起手来。我热烈的迎合着他。他的脸上充满自豪的光芒。渐渐我才发觉,有丝丝的泪光,在他眼睛里晃现。我终于读到他的沧桑。我的心在他潮湿的眼睛里,竟打翻了五味瓶。

       再后来,一车垃圾,或者是废塑料瓶,或者是烂纸箱。他经过超市,总是让司机停下来。到我的店铺里坐坐。然后,买下两瓶啤酒。硬是要我和他一起喝。我执意不肯,他很恼火。说我瞧不起他。那一次喝完,我终于没有收他钱,他推让着。说我不实诚。但我还是没收他的钱。他拍拍我的肩膀,“小老弟,够朋友!”

      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,他的垃圾车再次开过。这一次,夕阳下,他穿的仿佛比以前,干练了很多。而且,手里提着一条几斤重的大鱼。我迎出去,接过他手中的鱼。心里透过沉甸甸的感情:“谢谢!”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挚着的兄弟之情了。

       又是两瓶啤酒,在这静静的黄昏里。我们对着瓶子浅酌起来。:“哎呀!”他叹息着,“一个外地人,有个朋友真不容易啊!小兄弟,如果你不嫌弃,让我做你的大哥吧!”“怎么会!”我笑着,这一刻,我了解了一个出家人,心中的孤寂。“小兄弟,早就想来你店里看看,以前推小车,总怕给你丢了人,现在多少还有些象样子,才来看看你!” 

        “嫂子呢!”我试探的问。“离了!”他回答的很干脆。“嫌我穷,跟有钱的男人过日子去了。”尽管他很干脆,我冉冉觉察了他嘴角的抽动。“女人嘛,也就那回事!”“也是!也是!”我只好陪笑应付着。那天,我关了店门。让女人把那条鱼做了。两个人足足喝了两个小时。直到灯火辉煌的时刻,他才又坐上垃圾车,透过车窗,他挥着手,通红的脸,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男子汉。一刹那间,我的内心对他产生了那么深刻的尊敬。于是,我决定我要交下这个朋友。

       那以后的日子,每个黄昏,我都在超市门口张望。等待他风尘仆仆,一车垃圾的经过。我会再次挥着手,给他信心与力量。但是,一天,两天......他的垃圾车没有了动静。没有来由的失望,使我每一天都心事重重。他怎么了!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!他的买卖刚刚走上正轨。我摇摇头,停止了胡乱的猜想,或者,是他太忙了!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情! 

       两个月后的一天,朋友的母亲生病,要我开车去送。在医院的走廊里,我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,是他!一定是他!我立刻追过去,“大哥,”我喊着。他回过头来,漠然看着我!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!“怎么了,大哥!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!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!我追去病房门口。护士走了出来。“请等一等!”我对护士说。“怎么了!”护士看着我!“请告诉我,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,他怎么了!他得了什么病!”“哦!你说那个破烂王啊!他得了晚期胃癌,这不挣俩钱,都花上了,听说没钱交药费,下午可能要出院,哎呀,苦命的人啊!”

       我沧然奔进病房。大哥把头紧紧包在被子里。我掀开被子,他满脸是泪。看到是我,他又恢复了冷漠!“我不认识你,你走吧!”“别着急大哥,我会帮你弄医药费!”说完,我迅速开着车子,返回家中。回到病房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   我开着车子,四处寻找着我生命里这位大哥,为了怕连累我,他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!我一定要找到他!给他安慰,给他希望!否则,他的一生,此情何堪!他那么自信的一点点做大了自己的买卖!如今...... 

       灯火阑珊的午夜,我依旧找寻着他!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那里。难道,他就这样离开了这属于自己的世界!带着希望呱呱坠地,带着失望与世长辞!这样的生命,让他在世间的长河,充满沧桑!难道世间就没有公平吗!

       大哥,大哥!我走下车来,呼唤着!呼唤着!天地无语,只有夜风低低的拂过!一串串落叶随风坠落,不知什么时候,秋已经来了!在恻恻轻寒剪剪风的日子里,我的大哥永远活在我鲜明的记忆里。
(文/本站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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